书房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也隔绝了苏晚绝望的哭泣。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林聿没有开顶灯，只有书桌上那盏冷白色的台灯亮着，将他冷峻的侧脸切割出锐利的明暗交界。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昂贵的真皮椅背上，动作依旧一丝不苟，只是解领带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沉睡的城市，霓虹不再喧嚣，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如同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深不见底的寒意。
手机屏幕亮着，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屏幕上定格的是李铭发来的视频——苏晚被围在人群中，脸色惨白，眼神慌乱，那句“上周…我偷偷见了前男友”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绝望的颤音。背景是沈薇得意洋洋的笑脸和赵柯兴奋的怂恿。
林聿的目光扫过视频，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他点开另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查。”他只发过去一个字，附带了一个名字和一张模糊的截图——苏晚前男友，陆恒。那是他很久以前让助理整理过的一份无关紧要的名单里的一个名字，他几乎忘了这个人存在，直到今晚被重新提起。
很快，一份详尽的资料回传过来。陆恒，三十岁，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外贸公司，主要做东南亚方向的日用品进出口。公司注册地，业务流水，银行账户，主要合作伙伴，甚至包括他近期的行踪轨迹——和某个境外小公司的几笔异常交易被特别标注了出来。
林聿的目光在那几笔异常交易记录上停留了几秒，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通。
“林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沉稳的男声。
“张经理，”林聿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宏远贸易，陆恒。他公司在我们银行有一笔八百万的贷款，下个月初到期，对吧？”
“是的，林总。资料显示，宏远贸易经营正常，还款能力评估……”
“评估报告需要更新了。”林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收到一些不太好的消息，关于他们公司涉嫌参与非法资金流动。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风险等级必须立刻上调。提前催收，最迟明天下午，我要看到正式的催收函送达宏远贸易。另外，通知所有合作银行，冻结宏远贸易及陆恒个人名下所有关联账户，启动风险排查程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指令惊到了。宏远贸易虽然规模不大，但一直信誉良好，突然被最高级别的风险控制措施针对，无异于灭顶之灾。
“林总，这…证据方面？是否需要先走内部调查流程？”张经理谨慎地询问。
“证据？”林聿的声音冷得像冰，“银行规避风险，需要等到炸弹爆炸吗？按我说的做。所有的责任，我担着。”
“是！林总！我马上去办！”张经理不再有任何犹豫。林聿在晟聿集团乃至整个金融圈的能量，足以让任何一家银行的高管俯首听命。
挂断电话，林聿的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鼠标轻点，调出了另一份文件。那是关于赵柯的父亲赵建民名下的一家建材公司——建民建材。这家公司规模中等，主要承接一些地产项目的分包，与晟聿集团旗下的地产公司有少量业务往来，最近似乎想谋求一个更大的分包合同。
林聿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通知审计部陈总监，五分钟后，视频会议。”他的命令简洁有力。
五分钟后，书桌对面墙上的巨大显示屏亮起，审计部总监陈锋严肃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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