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杏眸微敛,这位先生倒是与穆北铮很像,不爱说话。但这是我从镖局中雇的人,穆北铮也不知道我要去源城。想及此,我心上舒坦、安心了许多。随着两声马蹄,我们始发踏上了去往源城的道路。……黄昏,竹叶林。我将马栓在一处草地茂盛的旁边,转身在一旁拾起了些许柴火。“无名先生,这附近已经看不到客栈了,今夜咱两就在这竹林里将就一晚上。”我看向对面倚在竹竿上,闭目修神的男人,喊道。无名没有说话,站在那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忽然,他摘下头顶的一片竹叶,凌厉的眼眸睁开,竹叶朝不远处的东侧直去。紧接着,东侧传来人的闷哼声。“滚。”嗓音愠怒。我噤了声,几乎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不由地,我抬眸看向倚在竹竿上的无名,心中多了一丝敬佩之意。自己那五十两影子没有白花,镖局也确实给我找了一个好手。从盛京到源城马程四日,一路上我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才特意雇的人保护。只见东侧那处已经没了动静,想必是知道他们这不好惹,打道回府了。我默默地将手上的干树枝折断,放到一堆。微风将竹叶吹得簌簌作响,一切好似重新宁静起来。我看着脚下的不足鞋高的枯木,微微叹了一口气。要再去捡一些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拦住了我。“我来。”无名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面前,低沉着嗓音看我。我敛下眸子没有拒绝,只是道了声谢。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风的温度也比白日里冷了许多。我将火折子点燃,放到枯叶堆中。很快,一簇火苗便从枯叶堆中钻出,照亮了一方天地。我回头看向身后提着干树枝而来的男人,心中越发觉得熟悉。“无名先生整日带着面具,不会觉得有些闷吗?”我搓了搓冰冷的手,抬头看他,小心试探。这人毕竟是要与我一同去源城,多知道一些底细,也能安心许多。无名将树枝精准丢到火堆之中,火焰瞬间又冒大了许多。“习惯了。”火焰在男人漆黑的墨瞳之中泛出幽光,显得他更加神秘了几分。我席地坐下,将包袱中的几个馕饼拿出戳在树枝上烤。“这般说无名先生是从小便带着面具生活了,为何,是仇家太多?”我有意无意地猜测着,一般从镖局里出来的打手都有些故事。更何况是像眼前男人这般武功高强的。火焰将周围烘烤得通亮、温暖。无名没有回答我,偏着头问:“你又为何一定要往哪源城跑?”我微楞,低着头想道:“大抵是……为了弥补曾经没能完成的誓言。”一个因为穆北铮而拖欠了三年的誓言。风呼啸而过,将火叶吹低。身边的人好似没有了动静,我抬头看去,便直直地撞进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时间好似就在这一刻静止一般,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我会护着你,直到回盛京城。”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却让我微楞。他作为我花了银两雇来的人,这理应是分内之事。这是,这嗓音有些像某人……想着,我嘲讽地摇了摇头。“谢谢先生。”我微笑,礼貌地点了点头。我将烤饼从烤架上拿回,烫着手掰了一个下来,剩下在树枝上的全部给了身边的男人。无名看着我递过来的馕饼,抬手犹豫着接过。馕饼入口生涩难咬,但味道也算是香甜可口。这一夜,平安再无事。……马程四日,直至源城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