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沈清菡这样明艳的笑，霍宴州又恍惚了下，冷峻的脸上绽出一抹柔，伸出手去接。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暗下了眸子。
沈清菡猜到他的顾虑：“小叔，我保证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一份能让你开心的新年礼物。”
“很开心，很开心的礼物。”她特意再次加重语气。
“好。”
霍宴州这才接过，接着，目光落在她露出的脖子上。
“伤怎么样了？我看看。”
他下意识伸出手，她连忙侧开一步，语气疏离：“好多了，谢谢小叔关心。”
霍宴州僵硬的收回伸出去的手，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度。
为了缓解尴尬，沈清菡主动开口找话题。
“小叔，我包了一些饺子，都放在冰箱的第二层了。”
“医药箱里的药我都重新分类了，头疼脑热的药在左边，跌打损伤的在右边，你拿的时候先看标签。”
“还有夏天的一些日用品，我全都放在了客厅大柜子里的最顶层。”
霍宴州静静地听着她说，目光有些失神。
从前那个青涩生嫩，总爱拉他衣袖撒娇的小姑娘，好像突然变得端庄得体了起来，终究是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沈清菡看到霍宴州复杂的眼神，疑惑道：“小叔，你有在听吗？”
霍宴州顿了几秒后，说：“嗯，明天除夕，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军区的联欢晚会吧。”
沈清菡一怔。
军区的联欢晚会一年一度，基本上军人都会带家属参加。
可五年来，霍宴州从来没有带她去过。
没想到在她要离开时，小叔竟然愿意带她去了。
一时间，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难以言喻。
犹豫了几秒后，沈清菡才出声：“好。”
第二天，除夕夜。1
鹿城军区礼堂，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鲜艳的横幅高高悬挂在上方：“钢铁意志铸军魂，新春佳节贺团圆。”
沈清菡跟着霍宴州一出现，新兵看到他们，纷纷敬礼。
有一位胆子大的新兵好奇的问：“霍营长，这就是你的小媳妇吗？”
“我是霍营长的侄女。”
这次沈清菡没等霍宴州说话，就主动解释。
闻言，霍宴州湛黑的眸子深邃了几分，他张了张嘴，第一次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霍营长，到你上台领奖了。”
霍宴州走后。
沈清菡在观众席，看着台上勋章荣耀加身的霍宴州和为他颁奖的顾念薇，心里竟然出奇的静。
他们一个英俊威武，一个温婉恬静，一柔一刚。
等以后结婚了，应该会是军区的一段佳话吧。
这样，她也放心了。
三个小时后，晚会结束。
沈清菡准备和霍宴州回去吃年夜饭时，顾念薇走了过来，笑容清甜。
“宴州，你不是为了让大家伙过个好年，今晚申请和我一起值班吗？”
霍宴州一怔，恍然想起，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顾念薇看向她，歉意道：“清菡对不起啊，这是我们的职责，希望你能理解。”
沈清菡挤出一个笑：“嗯，我理解的。”
霍宴州看向她，摸了摸她的头：“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再值班。”
“不用了小叔，马上十二点了，你来回一趟会来不及交班，我自己可以回去。”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璀璨的烟花下，霍宴州看着沈清菡一步步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心底有一股莫名的慌乱，有什么东西要脱离他的掌控。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叫住她：“清菡，一个人别守太晚，早点睡，明天我们还要去爸那拜年。”
沈清菡回头，笑容明媚：“好。”
霍宴州躁动的心这才被抚平了一些，和顾念薇一起离开了。
沈清菡也转身，往军属大院的方向走去。
轻柔的月光洒在身上，她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很圆。
她嘴角牵起了一抹苦笑，今晚本来也应该是个团圆夜的。
回到家，看着装扮喜庆却空荡的屋子，沈清菡只失落了一瞬，便扬起了笑脸。
她一个人吃了年夜饭，又一个人像往年一样，开始准备红包纸。
过年期间，会有不少人来拜年，小叔不懂这些，她提前备好。
随后，她又写了一封信，留给霍老首长。
【爸，这可能是清菡最后一次以儿媳的身份称呼您了。
这些年很感谢您的照拂，我和霍宴州的婚姻对他本就不公平，他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强求他，在我走后，您不要再责罚他了。
最后，望您身体健朗，万事顺遂。】
放下笔，窗外无数烟花同时炸起，亮如白昼。
沈清菡抬头，盈在眼眶中的泪水，全部掉下。
她莞尔一笑：“沈清菡，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你也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六个小时后。
大年初一，早晨六点。
沈清菡提上行李，关上门，坐上了接她的上海专车。
车窗外的朝阳刺破云层，洒在她的脸上，带来别样的生机与朝气。
另一边，霍宴州值班结束，开着军用吉普往家赶。
车开到家属院第一个路口交汇处时，沈清菡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驾驶位上那张熟悉的俊脸。
可在霍宴州视线转过来时，她升起了车窗。
霍宴州，此后，再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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