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我出门祈福，却被一陌生女子拦住了去路，
她抚着微隆的小腹，语气娇柔又张扬：
“你就是王爷的正妃？”
“我怀了他的骨肉，你很快就要被贬为妾室，你得意不了几天！”
被贬为妾室？
我想到圣旨的内容，不禁哑然失笑。
正要唤人将她带下去，却见王爷匆匆赶来，
“傅清宁，你听我解释——”
他一把拉住我，低声道，
“柳依依性子刚烈，宁死不为妾。”
“如今她有孕，不如你先暂居妾位，等她生了孩子我再恢复你的身份。”
“不必。”
我打断他，一把抽回衣袖。
“明日午时，去官府合离。”
萧煜愣在原地，似乎没想到我会这般决绝。
我拂袖转身，
当久了温顺贤妻，他怕是忘了，
在他还是太子之前，我早已是统领三军的女将军。
......
萧煜推门进来，掌心托着一枚锦盒。
“听闻你今日去护国寺祈福了？”
萧煜笑着来揽我的腰，带着示弱的意味，
“你心里终究是惦念着孤。”
我侧身避开，目光落在他新换的腰封上，
——绯色缠枝莲。
是我最讨厌的颜色和纹样，却是柳依依的心头好。
那锦盒里，想必是我昔年随口称赞过的东海明珠。
以前他会为我一句喜欢踏遍半座城，
如今，这些不过是他打发愧疚的玩意儿。
“殿下误会了，”
我避开他的手，语气疏淡，
“我是去为即将奔赴北境前线的将士们祈福。”
萧煜笑意微凝，随即更柔：
“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只是宁儿，依依有了身孕，情绪不稳，今日哭得几乎晕厥。”
我抬眸看他，试图从这张曾让我倾心的脸上寻得半分愧疚。
“你素来大度，那些虚礼暂且放一放。”
“正红不必穿了，出入走西角门便是，轿辇也免了，”
“等到她嫁进来，你还是正妃的礼制。”
三年前萧煜尚是势微的皇子，是我傅家倾力相助，
是我交出兵权、敛去锋芒为他执掌中馈，
他这才有了今日东宫之位。
萧煜曾跪在父亲面前指天立誓，必以正妃之礼相迎，
许我无上尊荣，绝不相负。
“不必了，和离吧。”
萧煜神色微变，语气硬了几分：
“我只是让你暂避，又非真要夺你位份。”
“可你的正妃之位我不想要了。”
他眼底温情尽散，语气陡沉：
“傅清宁，莫要恃宠而骄，你以为离了孤，你还能纵马边关？”
“你若执意如此，孤便以太子之名，驳回你前日请缨出征的折子。”
萧煜俯身逼近，龙涎香笼罩下来，
“让你永远困在这四方后院！”
他明知自由是我的命脉。
他说，最爱我策马扬鞭的飒爽，如今却要亲手折断我的翅膀。
可萧煜忘了，他做不了这个主。
“和离书我已备好，明日午时，官府见。”
说完，我直接命人将萧煜赶了出去。
锦盒坠地，明珠滚落，
满室清辉如泪。
我倚在榻上，指尖触上那盏冰裂纹茶盏。
这是他当年珍而重之送来的聘礼，
曾说如我们之情，独一无二。
如今，裂纹如蛛网蔓延，
凉意浸透指尖，亦如我心。
心死原来是一点一滴的。
譬如那顶玉冠，当年我舞剑失手留痕，
萧煜笑称“见痕如见卿”，日夜佩戴。
可前些月，他悄无声息换掉了。
我派人去查，
萧煜和柳依依私会的痕迹，他动用我傅家资源为柳家铺路......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好在，证据终是齐了。
我铺纸研墨，写下一封密信。
“青羽，连夜入宫，面呈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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