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个女医,在验尸结果出来之前,先收押入衙,本官亲自来审!”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惊得周围百姓一阵哗然。我猛地抬头看他,他却已移开视线,只留给我一个冷硬的侧脸轮廓。两名衙役一左一右拉起来,将我一路带着,扔进了大牢。我坐在干草堆上,紧绷的心反到放松下来。萧延昭提着食盒来时,我正用干稻草,编花灯骨架,稻草不如竹篾有韧性,容易弯折,样子不好看,勉强解闷。他把食盒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我的手,板着脸轻嗤。“你倒是有闲心。”“就这么相信你那个师兄,能帮你洗清冤屈?”我手上动作没停,又抽出一根稻草加进去,一个小鱼花灯初具雏形。我没抬头,只淡淡道:“我问心无愧,自然信他。”“若真是我诊错了,我也认罚。”萧延昭打开食盒,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摆上桌,最后拿出两副碗筷,在桌边坐了下来。“你倒是敢做敢当,过来吃饭。”从早上闹到晌午,我的确有点饿了,但还是拒绝道:“官与民不同席,大人要审我便审,审完就请回吧。”“嘎巴”一声。萧延昭手里的筷子断成两截,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撑在膝上。阴暗的大牢里,他转头看向我,眼底炬光如火。“鱼若安,你这般敢做敢当,当初怎么只把情诗写在花灯上,而不是送到我面前?”我指尖一抖,刚做好的小鱼花灯,就断了脊梁。我深吸一口气,将它放到一边,抬头迎上萧延昭视线。“陈年旧事,大人何必拿它来羞辱我?”萧延昭顿了一瞬:“羞辱?”“我没送到大人面前,尚且得了一句痴心妄想,发配江南,若我当初当真送到大人面前,岂不是要被剥皮抽筋,活埋进乱葬岗去?”我语调平静,萧延昭却腾地起身质问:“你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那么对你?”我也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对他行礼。“大人巍巍君子,自然不会,是我妄自揣度。”“离开江南时,大人曾特意提点我断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一直铭记在心,哪怕如今大人与陛下缘尽,也不曾再生出半点非分之想。”眼前压人的黑影一步步逼近,我躬着身、低着头,连连后退。我心里堵得厉害,连忙加快语速。“与大人在岭南相遇实非我本意,若是大人觉得晦气,不想看到我,我可以尽快离开,与大人终生不见!”话落,我的脊背撞在墙上,脖子也被人掐住。萧延昭脸色苍白,双眼红得像要滴血,紧锁的眉心微微颤抖,嘴唇却抿得绷直。脖子上的大手青筋暴起,分明可以直接拧断我的脑袋,却只是虚虚扣着,让我逃不开,让我眼里不得不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