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医馆静得只剩银针刺入穴位的细微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寂静里响起一声冷哼。萧延昭拂袖而去。“刺……刺史大人?您就这么走了?”萧延昭一走,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而我,在他视察全城那天后,一连几天都没再见过他。只是有时出门采买、上门看诊,总觉得身后有一道影影绰绰的视线,回头去看,也不过熙攘人群,寻常转角。一切都像是我多心了。直到那日,我接诊了一个腹泻的患者。我仔细为他把脉,再三确诊他只是寻常腹泻后,为他拿了止泻的药。可第二天,那个尖嘴猴腮的医馆掌柜,就带着腹泻患者的尸体,堵住了神医堂大门。“大家快来看啊!这神医堂里坐着的,分明就是庸医!”“这患者分明得的是疟疾!可这神医堂的女娃子,就是个庸医,只当寻常腹泻治!开的药不仅没治好病,反而害了人命啊!”“大家伙!跟我一起砸了这害人性命的庸医堂!”他声嘶力竭地喊,唾沫星子横飞。周围百姓纷纷围拢过来,对着神医堂指指点点。患者家属则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要求我们给个说法。我和李鹤衔站在门前,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我心里忍不住发慌,不是因为害怕死人,更不是担心自己真的治错了病,而是因为这人我昨日才活生生见过,今日便死了。我下意识拉住李鹤衔的手,皱眉恳求。“师兄,我昨日再三核验,确信自己没有诊错病,请师兄为我复诊验尸。”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刺史大人到!”人群迅速向两侧退开,萧延昭一身朱红官袍,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走来。他目光如炬,扫过地上的尸体,掠过哭得瘫软的家属,最后落在我和李鹤衔紧握的手上,沉凝着没有说话。李鹤衔俯身向他行礼:“草民李鹤衔,见过刺史大人。”他身姿挺拔,即便躬身也难掩一身清贵气度。“此事或有蹊跷,若安医术虽不及我与家师,却也师从药王谷,断不会将疟疾误作寻常腹泻。”“还请大人容草民验尸,还我神医堂一个清白。”萧延昭面色紧绷,凝着李鹤衔,迟迟没让他起身。我心里着急,径直在他面前跪下。“求刺史大人允许师兄验尸,还草民清白!”萧延昭沉着脸向我走了两步。官靴停在我面前,漆黑的影子笼罩在我身上,带来莫名的压迫感。我凝着面前的鞋尖,下意识屏住呼吸。许久,才听头顶传来咬牙切齿挤出一句。“你都肯跪下求我,我又怎么可能不允他验尸?”“准他验尸!”我刚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谢恩,却又听萧延昭冷沉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