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云护着她,找了个人少些的角落:“白薇,忍一忍,车很快就来了。”沈青梧背着竹篓,靠墙坐着。沈青柏跟在她身边,小声问:“姐,你饿吗?”“不饿。”“我有点饿……”沈青梧从竹篓里拿出龙大山给的布包,掰了半张饼给他:“吃吧。”沈青柏眼睛一亮,接过饼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姐。”另一半递给了沈青竹,她愣愣地看着递到面前的饼,没敢接。她有点害怕沈青梧这个姐姐,这两天,她看到这个姐姐对爸妈冷淡,对白薇姐姐更是连话都不肯说。她身上有一种野性和锋利,和温柔的白薇姐姐完全不一样。“拿着吃啊,”沈青梧看着这个怯生生的妹妹,声音放软了些,“你不饿吗?”沈青竹小心地接过饼,小口小口地吃起来,饼很香,葱花和猪油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谢谢……姐姐。”她小声说,声音像蚊子哼哼。沈青梧“嗯”了一声,靠着墙休息。长途汽车来了。是一辆破旧的客车,油漆斑驳,车窗玻璃有几道裂纹。车上坐了不少人,鸡笼、麻袋、箩筐把过道塞得满满当当。沈建国皱了皱眉,但还是带着一家人挤了上去。找到座位,沈白薇的脸色白得吓人。“妈,我难受……”她小声说,靠在周秀云肩上。“晕车了?”周秀云心疼地搂着她,“忍一忍,睡一会儿就好了。”沈青梧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沈青柏挨着她,沈青松坐在过道另一边。车子启动,颠簸着驶出车站。沈青梧看着窗外。县城渐渐远去,公路两旁是连绵的稻田,偶尔闪过几栋土坯房。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湘西地界。奶奶说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现在要去看看了。终于上了火车。车厢里很挤,过道上站满了人,连厕所门口都挤着几个。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盹,有人大声说着话,夹杂着各地的方言。这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嘈杂,拥挤,疲惫。沈青梧不太习惯这样的环境。大家都想去外面,这些?也不怎么样吗?!“同志,麻烦让一让。”一个挑着担子的农民经过。沈青梧把腿往里收了收。火车上的时间过得很慢。硬座坐着不舒服,时间长了腰酸背疼。车厢里空气浑浊,烟味、汗味、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沈白薇靠在周秀云肩上闭着眼睛。周秀云轻声哄着她,拿出橘子剥给她吃。沈白薇睁开眼,就着周秀云的手吃了一瓣橘子。“甜吗?”“甜。”沈白薇勉强笑了笑,“妈,你也吃。”“妈不吃,都给你。”周秀云眼里满是心疼,“你看你这小脸白的……早知道就该买卧铺票。”沈建国坐在旁边,皱了皱眉:“卧铺哪是说买就能买的?得有级别。我这次是请假回来,不好搞特殊。”“我知道……”周秀云叹口气,“就是看着孩子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