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府到处是喜色,红灯笼高高挂起,不远处,婆子们还在议论:“今天的定亲宴比大人三年前的成亲宴要热闹百倍。”“那当然了,叶瑾萱不过是会点皮毛医术的孤女,哪能和圣医谷传人的曹小姐比,更何况曹小姐还是尚书千金,大人娶了她,官途一定会平坦顺利。”“实话跟你们说吧,曹小姐来府上的第一天,老夫人就谋划休掉叶瑾萱了……”越听,我的心越乱。我匆匆赶往寝房,在走到后园的拐角处时,正好遇上了身穿红色定亲礼服的穆北铮。我看着他身上的那一抹红,只觉得心头被人泼了冷水的冰凉。“夫君……”穆北铮听到声音,漆黑的眼眸扫来,随即冷下脸:“谁允许你跑出来的?”我看着他眼里的嫌弃与厌恶,心中涌起的那抹希望顿时湮灭。我上前一步,颤声问他:“夫君,你要娶曹婉儿,是真的吗?”穆北铮冷着脸看我,没有答话。得到男人的默认,我只觉得积压在心间三年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我攥紧了裙摆,眼泪‘哗’的一下宣泄而出。“我跟你还是夫妻,你怎么能够娶别人?”话落,却听男人冷哼一声,伸手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休书,狠狠摔给我:“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我的妻子。”我颤抖着接住休书,却不敢多看一眼。只挣扎着哀求穆北铮:“三年前我将信物拿过来的时候,按照穆家家规,你这一生一世便只能娶我一个妻子。”“夫君,你不能休我——”话音未落,穆老夫人忽然从一旁冲出,不由分说又是一巴掌打下:“你自己不要脸逼娶,又耐不住寂寞偷人,我没让你沉塘就已是仁至义尽,还敢威胁铮儿?”“我们穆府已经和高贵的曹小姐定亲,绝不能让你这卑贱之人坏了好事,来人,还不快将这贱妇丢出去!”说罢,不远处的一众家丁朝我而来。我却不管,只倔强地看向穆北铮,一瘸一拐朝他走去。“穆北铮,这三年,你从小小七品大理寺寺丞一步步爬上大理寺卿的位置,受了无数次致命伤,哪一次,不是我豁出命求药?”“我甚至……拿自己的身体为药引,为你调理体魄……”这一字一句,道尽心酸,声声剜心:“就算是我逼你成婚,难道我的付出还不足以消弭怨恨吗?”我停在穆北铮面前,拉住了他的衣角,放软了语气问他:“三年来,你就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下一秒,穆北铮却一把甩开我的手,黑眸之中尽是厌恶。“你的每一次触碰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话语像利剑,狠狠刺进我的心肺,割碎我最后一点希望。原来我这么让他恶心……这三年的爱囚,困住的只有可笑的自己。一旁,穆老夫人不耐烦催促:“铮儿,何必跟跟这贱妇废话?让家丁拖出去就行,婉儿还在前厅等着,我们该去迎接尚书府来的贵客了。”穆北铮没有半点反驳,仿佛我于他而言,真的只是一个污点。这一刻,我彻底死心。我绝望闭上双眼,再次睁眼后,眼底已经一片傲然,我侧身躲开家丁的手,冷道:“不必拖,我自己会走。”是我为爱障目……曹婉儿说出穆北铮是其未婚夫的那一刻,我就该明白,穆府已经容不下我。没有什么好奢望的了。随后,我朝后退了两步,挺直腰板,淡漠看向穆北铮:“穆北铮,从今往后,那个爱你的叶瑾萱,死了。”话落,我拔下头上信物发簪,死死凝着穆北铮,霍地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