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轻飘飘的。好像离婚就像倒垃圾一样简单。可听在龚雪的耳里,却震得她瞳孔骤缩,心脏抽搐地疼,像是被谁捏了一把,手指已松,心疼得愈加凶猛。慕廷霄好像忘了,她妈妈也才刚走。他不仅没给老人家送终,甚至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骨灰撒了一地。现在却说,要假离婚给萧暖暖的奶奶送终?他不是不知道给老人送终的含义。只不过对象,只能是她萧暖暖。她一个替身,不配!龚雪一手捂着胸口,眉心紧蹙,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一条濒死的鱼。身旁传来慕廷霄的问话:“你怎么了?怎么面色这么难看?不会是生气了吧?”龚雪摇摇头,用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好,听你的。”她的爽快让慕廷霄情不自禁皱了皱眉,可一想到这正是自己想要的。慕廷霄迟疑片刻,转身便走,离去后的他,错过了龚雪掐出血的掌心。夕阳下落,映着龚雪高大瘦削的背影,格外落寞。卧室里她的物品少得可怜,结婚三年,一个行李箱就能装满。她在这个卧室里的存在感和在慕家一样。无足轻重。唯一的大件要算是墙上那幅巨大的婚纱照了吧,她略带眷恋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神色不明。当时的慕廷霄一切都要从简,唯独婚纱照破天荒地选了巨幅尺寸,照片里他一脸柔情地看着她。那时她还以为他对自己一往情深,很满意这桩婚姻。原来他满意的,只有这张与萧暖暖相似的脸。她手上动作不停带着发泄的怒意,将整幅婚纱照恶狠狠地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玻璃溅了一地。巨大的动静引来隔壁的三人,苏勐首先发难:“不愿意我们住你家直说!你发什么脾气!”萧暖暖扫了一眼慕廷霄,故作落寞道:“都是我不好,兴师动众的搅得你们大家都扫兴,我还是走吧……”慕廷霄一把扯住她,温声劝了句,转瞬目色渐冷瞪了过来。“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吗?现在又疯什么?”“婚纱照碍着你什么了,你拿它撒气!”龚雪扯了扯唇角,故作轻松道:“照片的钉子松了,我怕有危险……”“你和萧暖暖反正也要领证了,到时重新拍也一样,拍个同样大小的……”这话一出,现场静了静。苏勐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打趣道:“可以啊,慕廷霄,调教女人果然还是得你。”“她这舔狗做的,也是绝了。”萧暖暖斜睨了龚雪一眼,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只有慕廷霄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怔愣间,龚雪已经拖过了铁盆,一丝火星点燃了婚纱照。看着照片在火舌的舔舐下一一寸寸化为灰烬,慕廷霄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