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入小区时自动抬起来的道闸杆。
她在密码锁前抬手就按的那串数字。
电梯指示灯从一楼跳到七楼。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回放，像慢放的监控录像。
我和沈子衡见过面。
去年温以宁一个朋友的生日局，十来个人，吃火锅。沈子衡坐她旁边。
长得高，五官端正，说话好听，笑的时候嘴角会往一边翘，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他朝我举杯，笑着说："终于见着了，以宁老是提你。好好待她，不然我这个当哥的可不答应。"
话说得滴水不漏。
吃火锅的时候他帮温以宁调蘸料、捞她爱吃的毛肚，手速比我快，角度比我准，那种配合度不是帮一两回忙能练出来的。
当时桌上有人打趣说，"子衡这当哥的当得也太到位了。"
温以宁笑着说，"他从小就这样，习惯了。"
我当时什么都没想。
真的什么都没想。
火锅吃完各回各家，她在车上还聊起沈子衡在国外的那些年有多不容易，语气里有感慨，有心疼。
我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全在第二天的方案汇报上。
现在想来那些感慨和心疼，比她提起我的时候多很多。
手机震动。
温以宁发消息问我晚上想吃什么，她出去买菜。
我把屏幕按灭了，没回。
坐到太阳西斜，湖面的水杉影子拉得老长，才起身往回走。
刚出公园门口，手机又响了。
不是温以宁。
是我妈。
"致远，你在哪呢？"
"公园散步。怎么了？"
"以宁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今天情绪不太好，让我问问你。"
她倒挺快。
"没什么，工作上一点事。"
"那就好。"我妈叹了口气，"小远啊，以宁这孩子对你真的不错了，嘴甜手勤会来事，你对人家上点心。你们结婚都三年了，什么时候让我抱个孙子？"
"再说吧妈，先挂了。"
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年底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提前半个月订好了温泉酒店。结果出发前三天，她突然接了个电话，放下来脸色就变了。
她说公司有个紧急项目，必须出差两天。
那两天我一个人在家把酒店退了，看了两部烂片，吃了三顿外卖。
她出差回来，带了一盒当地特产糕点，说对不起啊老公，下次补给你。
我说没事，工作要紧。
但现在我想起来，她出差的那个时间节点——
沈子衡的离婚手续，好像正好是那阵子办的。
温以宁提过一嘴，说衡哥离婚了状态很差，她挺担心的。
只说了这么一句。
具体什么时间，她没说，我也没问。
我站在地铁里，握着扶手杆，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