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爸有工作，给了也不会要。林叔林姨是农民，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
我攥紧了手心。
给了不收，和没给——是两回事。
他不爱我，所以从未把我爸放在心上。
我不再跟他废话，甩开他的手，径直走进卧室。
一推门，我整个人僵住了。
房间里像被打劫过一样。
衣柜门大敞着，我叠好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有几件掉在地上踩了脚印。
书桌上的东西全被扒拉到地上，稿纸散了一地。
而床头柜上——
我和我爸妈的全家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镶着黑框的林玥遗照！
我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过身冲出卧室，瞪着院子里的人。
“谁动了我的房间？我床头柜上摆着的全家福去哪了？！”
林母忽然冲过来，拍着膝盖就哭起来。
“我只是大过年想我苦命的女儿了，想把她带到这里来一起过年！既然你不欢迎我们，那我带我女儿走就是！”
说着她爬起来就要往屋里冲。
周豫南一把拦住她，把她护在身后。
他拧着眉头看我，语气责备：“林姨年纪大了，你体谅体谅她。别闹了。”
“我闹？”
我颤抖指着卧室门：“原本柜子上摆着的全家福是我妈生前和我最后一张合照！”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那张全家福对我很重要？”
周豫南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林父林母缩在他背后，交换了一个心虚的眼神。
我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又去客厅、灶房找照片。
却发现老式的灶台里，火还没熄。
我一把拉开灶门，热浪扑面而来——灰烬里，一张烧得只剩下一个角的照片蜷缩在那里，边缘焦黑卷曲，还在冒着细烟。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角。
我妈的笑脸。
“不——”
我猛地伸进灶台，滚烫的灰烬烫得我手掌一激灵，我咬着牙把那张残角抓了出来。
火焰在我手心熄灭，留下焦黑的痕迹和钻心的疼。
可照片再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握紧照片冲出灶房找林母算账，却被周豫南拦腰抱住，按在灶房内。
“云溪！你冷静点！”
“放开我！”
我挣扎着，眼泪糊了满脸：“她烧了我妈的照片！那是我妈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周豫南把我箍得更紧，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低沉急促。
“林阿姨不是故意的，她年纪大了，只是思女心切——”
“啪！”
我猛地挣开他，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周豫南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左脸上浮起一个红印。
他慢慢转回头看着我，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我把残破的照片举到他面前，手心被烫得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流。
